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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理的實踐

  • 13分钟前
  • 讀畢需時 3 分鐘

Peter Drucker在《管理的實踐》裡提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:


美國西北部一家鐵路公司剛上任的會計主管注意到,每年公司都花一筆超額的費用來為火車站盥洗室更換新的門。


經過調查發現,問題出在一項節約措施上:按照規定,車站應該鎖上盥洗室的門,有人要使用時,再去向售票員拿鑰匙。但為了省錢,他們只發給售票員一把鑰匙。


結果旅客用完常忘還,導致售票員無鑰匙可用。按規定,配一把兩毛錢的鑰匙屬「資本支出」,需總公司審批六個月。但售票員有權動用緊急維修費直接支付,為了能合法動用這筆錢,他們故意用斧頭把門劈壞。


就這樣,為了省兩毛錢,公司最終不得不付出更大的代價。


法國哲學家Bernard Stiegler提出「系統性愚蠢」,這是一個更為宏大的哲學批判概念。


主要指在當代技術和資本主義邏輯的驅動下,系統本身變得過度複雜化,導致人們喪失批判反思能力。而組織的僵化和官僚化,催生了看似「聰明」實則愚蠢的行為。


職能豎井帶來的裂痕

組織中各個部門像一個個獨立的豎井,資訊只在豎井內流動,卻缺少橫向的拉通。


採購部盯著自己的成本表,財務部守著合規的紅線,運營部追著當天的指標,沒有人在意整體的目標。當每個豎井都把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打理得井井有條時,恰恰是這些井然有序的邊界,成了系統最深的裂痕。


習得性無助與責任稀釋

員工多次回饋無果後,會產生習得性無助,覺得說了也沒用。沒有人真正為「服務好旅客」這個整體目標負責。如何讓組織回歸常識?


回歸目的

所有的制度和流程,都應該服務於一個最根本的問題:我們這樣做,是為了更好地服務客戶或者實現目標嗎?如果答案是否定的,無論流程多嚴謹,都應該被挑戰。


Amazon創始人Jeff Bezos在接受媒體採訪時,經常會提到一個詞,那就是「客戶癡迷」(Customer Obsession)。不僅是在採訪中,也在對員工的要求中,他反復強調「從客戶出發,反向工作」。員工在跟Jeff Bezos開會時,經常會看到一張空椅子。「這張空椅子上坐的是顧客,我們不能忘記顧客才是所有決策的最高指導者。」正是這種以客戶為中心的理念,才成就了亞馬遜,也成就了貝索斯。


流程再造

很多時候,一線員工並非沒有判斷能力,而是被繁瑣的流程捆住了手腳。與其讓所有小事都層層上報、等待審批,不如授予一線員工一定額度的自主處置權:就像給售票員直接配鑰匙的權力,而不是逼著他們要麼等六個月,要麼掄斧頭。


同時,配套清晰的責任邊界和事後審計機制:你可以當場決定,但事後必須記錄、可追溯、可問責。


這樣既能保住效率,又不失風險控制。


建立閉環

很多時候,問題並非沒有信號,而是信號淹沒在各自的流程裡,沒人會把它們串聯起來。就像故事裡的會計主管,發現了維修費的異常,才揭開了背後荒謬的真相。


如果他不保持這份敏感,那斧頭劈門的荒誕劇就會年復一年地演下去。組織需要建立這樣的閉環管道:讓資料能夠反映一線的真實困境,讓一線員工的聲音能夠被決策層聽到。


不是等到年度總結才彙報,不是等到出了大事才回饋,而是在日常運營中,就能讓那些不合常理的支出、反復出現的投訴、總是卡住的環節自動浮出水面。


一個經典的例子來自豐田的「安燈系統」。


在生產線上,任何工人發現異常,如零件裝不上、設備有異響等,都可以立即拉下安燈繩,整條生產線會暫停,班長和工程師馬上趕到現場解決問題。


這個機制的核心不是懲罰出錯的工人,而是讓問題第一時間暴露、第一時間被看見、第一時間被解決。


管理者應該始終追問制度是否服務於目標,把決策權交給離問題最近的一線員工,同時建立良好的回饋閉環,讓組織始終保持回到常識的能力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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